德州丘陵地帶——黃昏裡的鹿群

傍晚的鄰居

在德州丘陵地帶的邊緣，Austin 的郊區在這裡慢慢稀疏成橡樹和草地，一天有兩個班次。光線暗下來的時候，白尾鹿從樹線後走進開闊地：整整一群，沿著籬笆排著隊，低頭吃草，一有小小的聲音又抬起頭來。我們的院子就在牠們的路線上——很明顯，早在院子歸我們之前，牠們就走這條路了。有些傍晚只有兩三隻。這天傍晚，整群都來了：散在草地上，一隻跟著一隻慢慢過，一點也不趕時間。

黃昏是牠們的時段。白尾鹿是晨昏活動的動物——清晨與黃昏最活躍；而且一群鹿不會走遠：德州公園與野生動物部（TPWD）的資料說，鹿一年到頭大致待在一平方公里左右的範圍裡。意思是，牠們不是路過的訪客，而是本地居民，這個院子就是牠們小小家園的一部分。跟牠們做鄰居，歸結起來只有一條簡單規矩，野生動物專家說得很明白：看可以，不要餵，也不要靠近。餵食會讓鹿不再怕人，把牠們引向馬路和麻煩；靠太近，對誰都沒有好處。所以我們守住我們的距離，牠們守住牠們的。這就是全部的約定——而且行得通。

這是我一直在想的部分。同一個時間，我們也出來——我們到門廊，牠們到草地——都是出來乘涼，都是出來散步。我們互不干涉。偶爾，其中一隻會停下來，轉過頭，直直地望著我們，好一會兒。那不完全是害怕，也不只是好奇。更像是眼光的交流——鄰居之間點個頭，示意一下：我看到你了，你請便。人與自然和平相處，動物和人互不侵犯，共存生活在大自然主創造的天地。和平共處，共享時光。

看著牠們慢慢走過，我想起一句老話：世界上不缺乏美，缺乏的是尋找美的眼睛。的確如此——只要你的心靈敞開，你就會發現，美的東西就在你的身邊。而這一切，離我們家後門，從來不過幾步路。

「神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。有晚上，有早晨，是第六日。」— 創世記 1:31（和合本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