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在這裡轉彎

名氣全歸了瀑布，但這條河最奇怪的一手，發生在下游幾公里、聚光燈之外。峽谷收窄，河水猛地向右轉——轉不過彎的水流，撞進一個巨大的綠色盆地，就這麼轉起來。轉啊轉。據說尼亞加拉漩渦已經這樣轉了約四千年：一個白浪的環島，崖壁像耐心的觀眾一樣站在上方看著。

從 1916 年起，一輛小紅車在鋼索上滑過那個盆地，高高懸在旋轉的水面上方。漩渦纜車由西班牙工程師 Leonardo Torres Quevedo 設計，今天還在跑——一件靠工作過活的古董。最奇的一點是：兩個站都在加拿大，但因為河在下面轉彎，纜車每一趟都要跨越美國邊界四次。不用護照。河不管那條線；車只是跟著河走。

再沿著峽谷邊往前，峽谷鬆了下來。河變寬，兩岸綠了、靜了，從觀景台上能看見一艘快艇在水面上縫出一條白線——而這水，一小時車程的上游，剛剛才墜下懸崖。同一條河，四種心情：平靜的來路、墜落、漩渦、然後寬闊碧綠地奔向大湖。我們沿著整條大道慢慢開，車窗搖下。創造在這條河邊很少重複自己——每一個彎都是一個新主意，而每一個，都是禮物。